好友的家在临江乡多金村,经常看到她在朋友圈发的美照。能够感觉到,那里的风景如画。又在某一天,听到另一位朋友提起那里,说从高速公路下来,无意中发现此地。他曾经在那里露营,清晨山间起雾,能够看到江中的小岛,画面像明信片上的欧洲小镇。
这让我萌生了一定要去看看的念头。
丁香刚刚绽放,正是气温适宜的季节。一路上,“风吹草低见牛羊”,绿草如茵。等车驶上乡间的道路,两侧是我最喜欢的杨树林。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回家的路上就有这样高大的杨树。只是后来,村里不知为什么将那些杨树砍了,再也找不回那样的绿荫和风中的树影。
到了多金村,正在修路,无法前行。问了村里人,可以从村办公室的院内驶出去,曲径通幽。终于看到了那片山野,没想到视野如此辽阔,一时间颇为惊喜。
山坡上矗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四个字:“多金遗址”。在石碑背面介绍,该遗址于2004年尼尔基水库考古发掘,曾出土陶片、石器若干,对研究古代人类活动具有重要价值。
周围被群山环抱,面前是浩渺江水,难怪古代会有人选择在这里生活。能够上山打猎,又临近水源,可以捕鱼,实在是理想的栖息之地。
而我久居钢筋水泥的丛林,已经很久未曾看到这样的万里江山。想起漠河的北极村,在那里眺望对岸,也有这样一片无边无际的山河。
四野无人,尽情呐喊几声,只听到回声在风中飘荡。可以放下一切文明的负累,假装自己是一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之人。
有时觉得很容易满足,只是看到这些野草,这些树木的绿意,就已经身心舒畅。还是习惯独自去走,去看那山顶的敖包,去眺望远处的江水,去想象别人来到这里的心情。
是谁说过,人总是寂寞的。即使有人陪伴,也不能分享某些时刻心里的震动。于是静静去望,默默去走。你带不走这些风景,只有身在其中的时候,它们才在这一分、这一秒属于你,和你有片刻的交融。
现在是枯水期,能够看到大片干涸的河床,而我很想在那干裂坚硬的河床上走一走。下山的时候,看到奇形怪状的石头,像古代的战场。看到干涸而死的贝壳,想象它们的绝望与挣扎。还有残破的渔网,没有人的小屋,野渡无人舟自横。
每次出来,都会拾到几块石头。到处都有这种泛绿的石头,不知道是它本来的颜色,还是上面生出的绿苔。还有普通的玛瑙石,没有特点,也不够晶莹剔透,不过,也是一种纪念,提醒着我曾经来过。
有时会想,在我经过的山坡,是否有新石器时代遗留下来的石头。或许还有,只是我不识,视若无睹。
在河床上走了一大圈,又在地势平缓的地方再次爬上山。高处总是有呼啸的风,再次远眺,那些曾在初见时征服我的风景。很多景象,没有身处其中的人,是无法想象和体会的。用照片、文字,都不能让你完全感受到那种孤寂的美。
就像荣格自传里的一句话:“所谓孤独,并不是因为身边没有他人才会产生,而是自己看重的事情却无法向他人传达,自己持有的观点不被他人接受,如此而已。”
在自然面前,唯有虚怀若谷。它的馈赠,让人感受到短暂的丰盈。会觉得一个远离山,也不邻水的村庄,是那样枯燥无味。
“若非此身居于世,何来明月伴终老”。这是去了一次还想再去的地方。有时也会想,在多金这样的环境里走出来的朋友,难怪是如此浪漫多情,而喜欢这里的人,心里也一定住着一方净土。
在尘世,有谁不是过客?就像那千年前,曾经在这里生存过的人一样,只留下那些打磨过的石器。可是这稍纵即逝的辰光,仍旧可以痴迷,仍旧可以将这些美短暂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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