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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在黑龙江
//heihe.dbw.cn  2020-11-13 10:36:38

我的家在黑龙江

——瑷珲诗人高兰的故乡情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水土也都会有自己的文化名人,这是地域的文化自信。比如,我们提到呼兰,自然就想起萧红和传世佳作《呼兰河传》,说起路遥,想到的就是黄土高坡和饱含血泪深情的《平凡的世界》,而翻看迟子建的小说和散文,脑海里就会浮现大兴安岭的神秘民俗和壮美风光。谈及家乡瑷珲,我们也总会赞许何世澄、杨瑄、宋小濂、边瑾这些引以为傲的文化名人,可惜的是,这些人都是流寓或者流放到瑷珲的,他们不是土生土长的瑷珲籍人。

诗人高兰

  清代历史上,瑷珲是龙兴之地,是国家的戍边养兵之区,又因地处绝塞苦寒之地,文化并不发达,也就鲜有可以称道的本土文化名人。直到救亡图存的抗战时期,瑷珲这片土地走出的文化名人——高兰先生的出现,才让瑷珲获得了更多的文学魅力和文化光环,这位对抗战朗诵诗运动起了“开路先锋”作用的诗人,是瑷珲的骄傲,他不该,也不会被历史淡漠和遗忘。

  高兰原名郭德浩,1909年出生,是瑷珲籍的现代著名朗诵诗人,年轻时因推崇高尔基和罗曼·罗兰,于是将自己的名字改为“高兰”。在国破家亡、烽火连天的抗日救亡岁月中,高兰从兴安黑水走来,他一改当时缠绵悱恻的诗风,饱含爱国情怀,以诗句为武器,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催人奋起的诗作。高兰少年时期就读于齐齐哈尔,后来考入了省第一师范学校,每年的寒暑假,都是在黑龙江畔的故乡瑷珲度过。高兰少时聪颖好学,手不释卷,也就成了家乡的小秀才,瑷珲的山山水水都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终生印记。据高兰在《我的中学时代文艺生活》中讲,“谈到我的家乡,那真是太远了,那是我们中国最北的一个省份,而我的家,偏偏又是那最北的省份中最北的一个县份——瑷珲。这是一个历史与外交上的名城,但在文化上,它却和它的位置一样,远远地落后了!因此,我很小的时候就随了不得不到省城齐齐哈尔求学的姐姐哥哥们,也到了省城的家。”高兰喜欢诵读诗文,在大约十二岁左右的时候,成了瑷珲老家给家人念小说唱词鼓的重要人物之一,成为以奶奶为首的族中老年人的青睐者。高兰回忆:“这些老太太们有着出奇的爱听小说词鼓的癖,每年寒假三个月,我差不多都要完整的贡献给他们。特别是夜晚,华灯初上,在祖母的房间里,老太太们都安详而舒适地坐在热炕头上,有的在做鞋,有的在缝衣服,而我的祖母就一直捻着她那到死也没有捻完的棉线,我便开始了我的小说朗诵,无非是《征东》《说岳》《十粒金丹》《梦笔生花》《水浒》《三国》《今古奇观》《红楼梦》之类。奇怪的是,她们有的已经听过几次了,甚至都可以纠正我的错误,可是却都百听不厌,有时我念得倦了,想要把不相干的地方越过去,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而且唯恐我已看过不肯重读,白天便把那书藏起来不准我看,到夜晚我自然就要打起精神高声朗诵下去。”

  古城瑷珲的寒冬夜晚,让高兰难以忘记,他深情的吟诵声,感染了自己,也陶醉了那些家里的听书人。“黑龙江的冬天,真是太冷了,而塞外的夜,又是那么神秘啊!北风夹着沙石,阵阵扑打着那涂了豆油的晦暗的纸窗,簌簌地作响。夜是静静极了,这时远处的营房也吹起了熄灯号,那为冷气所冻结的从青铜里送出的号音,凄厉而悠长,为怒吼的风沙吹刮得时断时续,颤抖着那尖锐时而又低沉的尾音,夜又是如何的深沉啊!当东门外卖酱肉的沙哑的吆喝也逐渐澌灭的时候,东城门的谯楼上,已经打过了二更,小巷子里更锣和梆子的声音,在冷风中踯躅而呜咽着,真像是遥远的旅人梦中的一声叹息,连灯火也有些颤抖呢。而我们家人团聚在温暖的一炕之中,都静静地听我朗诵那些可歌可泣的神奇怪诞的故事。尤其是那宣讲拾遗,有唱有宣也有讲,念到五元哭坟中那五个小孩子祭奠他们生母那一节,不知使老太太们弟妹们流了多少眼泪,而我自己也是一边拭着泪,一边哽咽着,把身体紧紧靠着母亲,母亲也用手抚摸着我的短发,幸福地啜泣着。”

  故乡在高兰的笔下,曾经是那样的宁静、唯美、祥和,可是日本侵略者制造“九一八”事变后,东北三省沦陷。正在燕京大学读书的高兰毅然挥别校园,投身到了抗日宣传队伍之中。他创作了大量的抗日诗作,让自己的诗变成了芦笛、战鼓和号角。“七七事变”后,他从北京到湖南常德,又从常德到武汉,在这里他写下了第一首朗诵诗《是时候了我的同胞》,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留下了崭新的一页。1937年10月,在鲁迅逝世一周年前夕,他写下了朗诵诗《我们的祭礼》。1938年10月,大路书店出版了高兰朗诵诗集。武汉沦陷后,高兰来到重庆,在这里他写下了《这里不是咱们的乐园》《咱们立下最后的誓言》《山岗上》《九年》《十年》等大量抗战诗篇。这些诗歌作品中,流露出他浓烈的乡土情怀,对东北、瑷珲和亲人们铭心刻骨的思念。高兰曾在代表作《我的家在黑龙江》中写道:“我的家在兴安岭之阳,在黑龙江的岸上,江北是那辽阔而自由的西伯利亚,江南便是我生长的家乡。

  纵观高兰诗作,这种故乡情结比比皆是,他赠国立东北中学全体学生的《这里不是咱的乐园》,语重心长地写道:“这里不是咱的乐园啊!孩子们!咱们的家是在遥远,遥远的白云的那一边!那你所熟悉的,黑水!白山!那你所生长的,黑水!白山!那你所深知的,背负着侮辱与悲惨,遭受着蹂躏与苦难的,黑水!白山!你离开了它,已经八年!在那里,你留下了,儿时的欢笑,爹娘的叹息,一切愤怒和爱恋;你带走了,三千万人的希望,和你自己的一颗雄心,驱逐敌人打回老家,把地狱变成为乐园!因此,你才离开它,如今已是八年。”在《九年》中写道:“九年了,我离开那生长我的田园;我离开那生长我的田园,九年了啊!那深黑的江水,那长白的山岭,那悲哀的土地和人民,那寒冷的雪地与冰天,九年来,九年来,那不曾在我的记忆里,褪下去一点颜色!”献给东北同乡的《九月献诗》,则字字泣血,“——而在那块土地里,埋葬着我们祖先的骸骨与血肉!——还遗留着我们的父老亲友!正在敌人的屠刀下盼望着,我们相亲相爱,为失去的家乡而共同奋斗!”

  高兰吟诵故乡的诗作,最著名的就是《我的家在黑龙江》这首诗,创作历时一年之多,集中展示黑龙江四季的变化,各民族的风情,以及同胞们的殊死抗争,文字之美、品位之高、影响之大,堪称抗战诗翘楚。我每次读到这首诗时,总是会想起清末学者王闿运和闻一多对《春江花月夜》的评语,想起“孤篇盖全唐”。王闿运说“孤篇横绝,竟为大家”,闻一多称“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至于那一百间梁、陈、隋、唐四代宫廷所遗了那分黑暗的罪孽,有了《春江花月夜》这样一首宫体诗,不也就洗净了吗?向前替宫体诗赎清了百年的罪。”我想,瑷珲因为有了高兰的这首《我的家在黑龙江》,也足可以以诗闻名,以文传世,足可以瑷珲高兰与呼兰萧红并称。2010年,黑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抗战时期黑土作家丛书,共十集,《高兰集》荣列其中,排在高兰前面的是金剑啸、萧红,排在高兰后面的是萧军、塞克、舒群、罗烽、白朗、罗荪、关沫南。那么,从某种角度讲,高兰代表作《我的家在黑龙江》是可以比肩萧红《呼兰河传》的。

  对于《我的家在黑龙江》,应该是常读常新,历久弥新。这首诗的魅力和影响究竟有多大,从《高兰集》序言里的一件文坛逸事,即可见一斑。说的是,20世纪70年代初,哈尔滨的一名中学教师,突然放弃刚刚评上的先进教师名誉和方见成效的事业,义无反顾地来到了黑龙江的边陲小镇黑河。不仅是亲友们,就连当时哈尔滨市人事局办手续的工作人员也都百思不得其解。这再无二人的行为被称之为“我有迷魂招不得”,迷就迷在他当时读到了高兰抗战朗诵诗《我的家在黑龙江》。当长途客车驶下小兴安岭,停靠在终点站黑河镇,站在王肃大街上,他情不自禁地吟诵着高兰的诗,让高兰对家乡的激情与江风一起陶冶自己的心胸:

  七月里的天气多么爽朗?

  漠河去掘金,

  鹤岗去挖矿,

  兴安岭的森林啊!

  一钻进去就是百里不见太阳!

  一根根的砍下去,

  一根根的捆绑上,

  扎成了木排便顺流而放,

  顺着呼兰河,

  顺着嫩江,

  一直到更远更远的地方!

  意犹未尽,他又连写了四篇短文,在当时的《黑河日报》上连载,介绍高兰的朗诵诗,慨叹高兰对家乡的热爱产生出的感染力。后来由于工作的变动,他离开了深爱的黑河。然而,高兰诗歌的萦绕,却令他愈来愈关注黑龙江的地域文化。三十五年过去了,有高兰朗诵诗的护佑,他已经成长为省级重点学科“黑龙江流域文明”的学科带头人。我对这段记述很是震撼,可惜的是,我没有找到这位对高兰诗作如此挚爱的神一样的人物,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但回过头来讲,其实找到与否,现在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作为瑷珲人,我们把这种对诗歌的信仰与热爱,对高兰精神的传承与发展,能够扎实的坚持做下去并做好,就足够了。

  高兰先生青年时代离开瑷珲后,再也没有回到故乡,尤其当时为了避免日本侵略者的迫害,家人忍痛注销了高兰的名字。背井离乡失去户籍的高兰,却一生怀恋瑷珲,他病重之际,向学生张志甫流露出想回故乡瑷珲的愿望,但终为遗愿。高兰在中国文学史上享有崇高声誉,张志甫对高兰高度评价,他真挚地说:“高兰的一生是一首壮美的诗篇,诗篇里燃烧着他炽热的生命火焰,描述着祖国的痛苦和骄傲,闪耀着中国知识分子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和理想光华!”

  高兰先生虽然没有重返故乡,但故乡因为有了高兰诗的礼赞,吸引了人们更多的关注,早在1937年,挚友陈纪滢在高兰《诗的朗诵与朗诵的诗》序言中就写道:“我便盼望他这本诗集,能赶快地拿到他的家乡——瑷珲去朗诵,早早把这颗坚实的果木,移植到黑龙江上,那时候我们的朗诵诗歌运动也可以开庆祝会了,民族解放战争是真的胜利了。”如今,这些往事都已成为云烟深处的文人掌故。但先贤的夙愿,我们正在去践行,去年九月份,爱辉区组织了“家国瑷珲”高兰边瑾诗歌朗诵会,高兰先生的孙女——两度获全国播音员、主持人最高荣誉“金话筒奖”的郭静以及山东大学文学院副院长马兵等人来到瑷珲,并与瑷珲乡土作家诵读了高兰先生的诗作,郭静饱含深情朗诵《我的家在黑龙江》,引起了强烈反响,很多人热泪盈眶,家乡人们对诗人的热爱程度丝毫未减,并与时俱增——

  今年,爱辉区结合第三届黑龙江省旅游产业发展大会的召开,对与高兰先生关系密切的,具有百年历史的瑷珲镇“郭家大院”进行修缮,在郭家后人和社会各界的支持下,建成了郭氏家族馆,在这里展陈高兰先生的遗稿佳作,供人们瞻仰。同时,举办了高兰先生的诗歌朗诵会,传播高兰先生的精彩诗作、文人风骨和桑梓之情,以表达对这位“冰天雪地里走出来的诗人”的敬重,这一切,瑷珲人正在以一种对文化的敬畏心态下持续进行。

《高兰朗诵诗选》新文艺出版社1956年版

  每年的春天,在黑龙江跑冰排的时候,我都会来到瑷珲十里长江之畔,望着冰排滚滚,大江奔流,一种寥廓江天的豪迈之情就会油然而生,就会高声朗诵《我的家在黑龙江》,体验高兰文字深处“一肩担尽古今愁”“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的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家国情怀:

  江里的冰,一块一块,

  象白玉的床,

  象大理石的塑像,

  昼夜不停的流,

  昼夜不停的响,

  那时塞外春风里伟大的歌唱,

  流啊!

  流过了额尔古纳河,

  精奇里河,

  松花江,

  鸭绿江,

  牡丹江,

  乌苏里江,

  草长花发都在这个时光!

(本文图为资料片)

 
作者:刘 城 来源:黑河日报 编辑: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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