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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往事
//heihe.dbw.cn  2021-09-24 09:22:27

  如今,无论是我家的小粮仓,还是生产队的大粮仓,都早已经消失了,留下的,仅仅是一些破碎的记忆……

  我小时候,每年秋末初冬时节,生产队四匹马拉的大轱辘胶车就会轰隆隆滚过乡村的黎明。天还没亮,大马车拉着场院里打下来的粮食,挨家挨户按照人头分发。分粮食的那几天,弄得鸡飞狗跳,村里人起来的比往常还早,及时敞开粮仓,等待一年的丰收果实——新粮食的到来。

  我家的粮仓在院子的西南角,离房子不过五米远,趴在室内的窗台上就能看见粮仓上起起落落的麻雀,麻雀叽叽喳喳的,似乎也知道新粮即将入仓,它们也能捡拾到遗落的谷粒了。

  前一天晚上粮仓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像新年前打扫屋子一样。我家七口人,属于村里大户人家,所以两个粮仓也大,它们紧挨着,土坯垒成,方方正正的,大约到大人的胸口那么高,就像没有屋顶的两个小房间。一个仓装玉米,一个仓装谷子。

  记得我和弟弟为了争东边和西边的粮仓吵个不停,就差打起来了。父亲黑着脸问,吵什么吵,东边、西边不都一样吗?母亲也过来打圆场,这俩淘气包,天天吵架!然后抱起弟弟说,你爱吃小米,这个仓放谷子,说着就把弟弟放进西边的粮仓;父亲抱起我,放进东边的粮仓。进了粮仓,我们谁也看不见谁,也就不再吵了。我和弟弟一人一把扫帚打扫粮仓,扫得灰尘四起,呛得直咳嗽……粮仓打扫干净了,要用一片旧炕席盖上,防止落叶和尘土落进去。

  分粮食那天清早,大马车停在我家的院门外,车上的鸾铃叮当响着,马儿打着响鼻,几个分粮食的社员一个接一个,吭哧吭哧地扛着装满粮食的大麻袋,到了粮仓口上,撒开攥着麻袋嘴的手,一股喷薄而出的欢快,阳光般涌进粮仓;分粮的社员,拎着瘪下去的空麻袋皮,就像拎着一缕薄薄的秋风,走出院子……分粮食的场景,是语言无法形容的诗情画意。

  十几麻袋的粮食灌下去,粮仓就满了。父亲用手摊平粮食,盖上旧炕席,炕席上再压上一捆捆稻草,小山似的。防风防雨防老家贼,即使过些天下雪了,雪花也吹不进来。

  我家紧挨着生产队,生产队泥土垒成的圆形粮仓比烟筒还高,似电影里的炮楼那么粗,远远望去,粮仓顶上像茅草房盖一顶破草帽似的。生产队的粮仓虽然高大,可年年招老鼠。老鼠在粮仓脚下盗洞,粮食就从洞里漏出来。一些散养的鸡鸭鹅成群结队跑到老鼠洞口抢粮食,一时间鸡飞鸭叫,就惊动了保管员王山,王山用鞭子撵走鸡鸭鹅后,围着粮仓走两圈,嘴里嘟嘟囔囔骂着什么,然后弄一堆泥巴,把粮仓周围的老鼠洞挨个补好,补老鼠洞的时候似乎很生气也很用力,泥巴被王山摔得啪啪响。我们怕泥巴溅到脸上,躲出老远。王山也不知道和谁在生气,骂该死的老鼠和人抢粮食,也骂看热闹的我们——躲躲躲!再躲抹你们一脸。于是我们跑得更远了。

  老鼠洞被泥巴严严实实堵死了,一切也安静下来,可是不出十天半月,鸡鸭鹅又开始撒欢儿地叫,听到鸡鸭鹅的叫声,我们知道生产队的粮仓又被老鼠盗出了洞,管理员王山又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恨恨地把泥巴摔在老鼠洞口上。这样的情景,一年要重复好多次。

  记得隔一段时间,家里的米袋子就空了。米袋子空了,就要扯下粮仓上一捆捆稻草,掀开旧炕席,露出金黄色的玉米和谷子。我和弟弟迫不及待踩着小板凳往粮仓上爬,不用说,我和弟弟已经有了默契,或者内心达成了共识,我去东边的粮仓,他去西边的粮仓,绝不相互越界。爬不上去,父亲就在后面推一把,我们便站在了粮食堆上。

  我们一人一条麻袋,弟弟的麻袋往往小些,因为弟弟那边的粮仓装的是谷子。谷子少,玉米多。我们手脚并用,用嘴叼着麻袋嘴,用小簸箕或者饭盆往麻袋里装粮食,装到半麻袋,父亲在粮仓外,用一双大手抓紧麻袋嘴,一咬牙一使劲儿,像拎一只小鸡似的拎出粮仓,放到地上。拎完我的,再去拎弟弟的,麻袋被拎出去后,我端着小簸箕,弟弟端着盆子,我装满一簸箕粮食,递给父亲,父亲接过去,倒进麻袋,然后把簸箕递给我,再去接弟弟的盆子。这时母亲往往也出来了,两手扯着麻袋嘴,帮父亲搭把手。

  两条麻袋装满了,父亲用一根细麻绳把麻袋嘴系好,然后用牛车(秋季)或爬犁(冬季)拉到生产队的磨坊去碾米。

  冬季闲下来,我和弟弟时常把窗花用烙铁烫开,然后趴在窗台上瞅外面的粮仓,像时刻有坏人能把粮仓偷走似的。冬季里的粮仓很安静,上面落满厚厚的白雪,偶尔有麻雀飞过,但不在上面栖落。

  直到来年秋天,新粮快打下来时,粮仓里的粮食也见底了,我和弟弟便去打扫粮仓。新粮下来这几天,要把粮仓里的旧粮食清理干净,然后再装新粮食,年年如此。

  一天,我正打扫着,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一只灰色的小老鼠。我先是惊叫一声,然后跳起来用脚去踩,踩了几脚没踩到。我急得不行,就蹲下身去,用手去抓。没想到老鼠吱吱叫着,竟然咬了我一口,瞬间我的食指血就流了出来,父亲大声喊着,不要用手抓!可是已经晚了。

  弟弟两手扒着粮仓的边沿,只露出半个小脑袋,一脸疑惑地问,哥哥的粮仓里咋有耗子?

  父亲一边用布条给我包扎被老鼠咬破的手指头,一边说,耗子可能是生产队粮仓里跑过来的。

  如今,无论是我家的小粮仓,还是生产队的大粮仓,都早已经消失了,留下的,仅仅是一些破碎的记忆。

 
作者:墨凝 来源:黑河日报 编辑:梁陶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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