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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
//heihe.dbw.cn  2020-02-14 10:41:42

  妻子早出晚归,已经有些时日了。

  她平时工作就忙,疫情爆发以来更是。好在我俩约定,这阵子女儿由我来带。我当然要挑起这副担子,只是没想到整天带孩子,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女儿刚刚三岁,许多事似懂非懂。尽管从电视里、大人的言谈里知道了疫情,偶尔小嘴里也叨叨咕咕、自言自语,说妈妈去忙工作了,许多事情等着妈妈去做呢。但更多的时候依然像平常一样,嚷着要妈妈,要找妈妈陪着她看动画片、搭积木、学儿歌、看图识字。我只好跟女儿说,妈妈不是去工作了吗?你不是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吗?

  女儿才能安静一会儿,同意由我陪着。我尽量调剂一天三顿的饭菜。女儿吃饱了,吃得开心了,才乖,才能尽快安静地睡觉。

  一开始有时候拿不准女儿的小心思,就给妻子发微信讨教,她多半不回,回了也往往是简单的几个字。几家要好的同事建立了家庭微信群,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怎么带孩子,家属们就靠微信交流。

  也说起他们的工作,说起越发不乐观的疫情,说起周围小区哪个地方又发现了疑似感染病例,就更为他们担心。疾控中心临时接管了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防控物资,接触的人特别多,也特别杂。他们每天都接收大量的医疗医护用品,每天都严格按照程序对防控物资进行发放,配合药监部门完成对防控物资质量和等级的检查,还要协助消防部门对防控物资储存地进行消防布控工作,对接医院、街道和社区,进行消毒物资分发、登记工作,每天工作都要十几个小时,经常连饭都吃不上。我们自然有些心疼。

  群里总是家属们唠叨,又怕他们受影响,渐渐地,除了家务和照看孩子,话题也少了。

  这些日子加在一起,我和妻子也没说上几句话。她回来晚,进屋还要消毒、清洗,生怕吵醒了女儿。她把自己隔离,不与我们接触,偶尔在门上的窗子望一望熟睡的女儿,望一望我。我悄悄地起身,想过去迎她,她总是把手指放在嘴唇,再摇摇手指,转身离开。

  我俩在微信上交流,妻子问,女儿咋样?闹你没?

  我说,还好!女儿倒是越来越懂事了。

  妻子发一张笑脸,那就好!我怕她不听话,你就会手忙脚乱的。

  我说,这些业务我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妻子就发一个拥抱的表情,我也是……

  我问,你这么忙,还得多久?

  妻子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不知道,应该快了……

  应该快了,这是我们的希望,也是每一个人的期盼。

  日子过得很快,妻子和她的同事们依然在忙,好在他们都很平安,留守在家里的人也都不错,我和女儿也好。尤其女儿,这段时间离开妈妈,好像长大了不少。

  担心女儿想妈妈,妻子曾经录过几段视频,视频里和女儿问好,问女儿听爸爸话了吗?学新儿歌了吗?妈妈在忙工作,过几天就能看到女儿了。

  刚开始看着视频,女儿总会情不自禁地回答,我听爸爸的话了,不信你问爸爸!我学新儿歌了,不信我背给你听……

  后来,女儿似乎也知道了真相,看完了也不回答,而是扭头问我,妈妈呢?

  我说妈妈上班了。

  为什么妈妈总上班呢?

  现在外面有疫情,需要妈妈。

  为什么需要妈妈,不需要爸爸呢?

  现在需要爸爸和你在一起,留在家里,你要听话。

  爸爸也听话吗?

  我点点头。

  每天晚上,我照例都要给女儿讲好几个故事,有时候还没睡着,妻子就回来了,蹑手蹑脚地进屋,轻的像一阵风。女儿沉浸在故事里,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随时纠正我的错误。妻子听见了,在门口做个“V”字的胜利手势。

  那天,群里说为了工作方便,也为了家人的安全,他们今晚就要集中住宿了。大家议论纷纷,我也和妻子确认了这个消息,妻子说晚上想回家一趟。

  我给女儿讲故事,哄她睡觉,女儿却格外精神,好像听见了门锁拧动的声音,感觉到了门口的人影,坐起来看,妻子闪身而过。女儿失望地看着我,怯怯地说,爸爸,我想妈妈了!好久都没有看见妈妈了,更没有她大大的拥抱!

  女儿眼睛湿湿的,我也是。

  妻子应该也是,我分明听到了她的抽泣。

  【孙戈1987年黑龙江大学数学系毕业,中国民主建国会黑龙江省文化委员会委员,哈尔滨市作家协会会员。在《北方文学》《海燕》《黑龙江日报》《小说月刊》《天池小小说》《妇女之友》等多家报刊发表小说、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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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戈 来源:黑河日报 编辑: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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