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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枣
//heihe.dbw.cn  2020-01-13 10:27:19

  付老太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家里寻寻觅觅,看看还有什么活可做。她突然想起,下周小孙女就要回来了,赶忙穿上衣服打算去超市买蜜枣,门刚要落锁,她想起忘记带塑料袋,赶紧进屋拿了一个,心想,现在的超市,可真黑,塑料袋都要钱的啊。

  2015年1月,小可大学生涯的第一个寒假来临了,她下了火车,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付老太家。

  “呀!孙女回来了!”付老太明明早就知道小可要回来,却还表现得像迎接一个惊喜。

  “奶,你看我给你带的板栗饼,在秋林里道斯买的,比你在早市买的桃酥好吃多了。”小可举起一个塑料袋说。

  “哎呀!你买那干啥!行了,赶紧进屋,奶昨天去超市买了几包蜜枣,你最爱吃了,赶紧来尝尝,吃不完的拿回家吃。”

  小可坐在茶几边,一边吃着蜜枣,一边给付老太讲大学的事儿。

  几乎每次小可来,付老太都会准备几包蜜枣,还有一些她觉得小可会喜欢吃的东西。

  2017年11月的一天,付老太起身去上厕所,凌晨的时候天还黑着,她没舍得开灯,扑了个空,没想到这一摔竟骨折了。

  小可赶到医院的时候,付老太和小可说,“哎呦,这八十岁的一把老骨头,太不中用了。”

  付老太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总是吵着要回家,说医院住不惯。

  医生和付老太的儿子说:“老太太恢复得不错,这么大岁数,挺少见的。你们儿女也足够上心,老太太既然想回家,那回家养着也行了。”

  小可正忙着准备毕业材料,听到付老太要出院了,出去买了蛋白粉、钙片、蜂蜜还有桃酥,她想了想,又买了两包蜜枣。到了付老太家,付老太靠在床上吃着桃酥,小可坐在旁边吃完了一包蜜枣。护工坐在床边,看着她们,微微一笑,哪怕付老太总是为难她,嫌她这不对那不对。

  2018年的春天来了,付老太的骨折几乎已经恢复,可是她越来越厌食,食量从三块蛋糕,到两块蛋糕,再到半块蛋糕……小可和她的父母想尽了办法,付老太还是不愿吃东西。家里便联系医生打营养针,几天的营养针打下来,付老太的精神见好,胃口也好了。医生却说,还是要家属多多留意。

  2018年6月,小可毕业了,她带着大学时候的一些证书、工作证去给付老太看,付老太抚摸着烫金大字,傻笑着。那时候付老太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支支吾吾的发声,别人只有竖着耳朵连比划带猜,才能勉强猜出她的意思。

  2018年8月,小可又带着桃酥和蜜枣去付老太家,把桃酥拿到付老太的嘴边,她却摆着手,一口都不吃,只是直勾勾看着电视里演的《延安颂》。小可忍着眼泪,沉默着,一袋蜜枣也渐渐见了底。

  2018年9月,付老太走了。儿女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好几件衣服连包装袋都没有拆开,那都是付老太的儿女买给她的,她舍不得穿。

  2019年春节,小可去长辈家拜年,桌上众多的零食里,藏着一包蜜枣,长辈说,“可儿,那有蜜枣,你奶之前不是总说你爱吃吗,快尝尝。”“嗯,好好好。”小可点头回应着,却不动手。

  其实,蜜枣的甜腻,小可从不喜欢。

 
作者:夏瑞 来源:黑河日报 编辑:梁陶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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