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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市自然与文明千里行”与黑河市新开岭岩画发现纪实
//heihe.dbw.cn  2019-11-14 10:44:15

溯万年脚步 觅文明之源

——“黑河市自然与文明千里行”与黑河市新开岭岩画发现纪实

  编者的话

  2017年3月,黑河市委书记秦恩亭批复了由黑河学院教授王禹浪、谢春河提交给市委的《决策参考》“关于开展黑河市自然与文明千里行的建议”。当年5月30日,黑河市政府与黑河学院联合组织的“黑河市自然与文明千里行”活动的开幕式在市政府会议厅举行。千里行活动已经经历了两年半的时间,克服了重重困难,为挖掘黑河地区的古代文明作出了积极贡献,并取得了一系列的科研成果。为了弘扬黑河地区古代文明与乡邦文化,特约黑河学院远东研究院名誉院长、教授王禹浪在本版发表系列文章。

  2017年6月中旬,我访问了俄罗斯阿穆尔国立大学的著名岩画专家扎比亚科·安德烈教授。在交谈中他听说黑河市政府与黑河学院正在进行“黑河市自然与文明千里行”活动,于是他把近年来在黑河市发现的新开岭岩画地点,以及他带领的中国博士研究生王健霖一起研究的成果向我做了详细的介绍,并把他们的研究成果和绘制的岩画草图毫无保留地交给了我,并告知我“有关黑河市发现的岩画的文章”,将以俄文的形式发表在2017年俄罗斯《宗教学》杂志第2期。2017年7月初,我返回黑河学院后,择机到黑河市新开岭石人岩画现场,按照扎比亚科·安德烈所告知的新开岭岩画地点进行了初步勘察,确认了黑河地区新开岭彩绘岩画地点。2017年8月,由于参加我国岩画专家田广林教授所主持的国家重大图书出版计划项目,多卷本《欧亚大陆东段岩画的分布与研究》一书,我与扎比亚科·安德烈教授、王健霖博士负责第5卷《西伯利亚与黑龙江流域的岩画分布与研究》一书,黑河新开岭岩画正式纳入到学术研究的视野。

2015年黑河市新开岭岩画发现的缘起

  黑河市新开岭岩画地处黑河市至加格达奇公路右侧、距离黑河市60公里处,在行政区划上属于黑河市爱辉区罕达汽镇,俗称为“新开岭岩画”。其实,岩画早在2015年年末,便由黑河学院远东研究院的兼职研究人员、俄罗斯阿穆尔国立大学王健霖博士所发现。在靠近岩石下部东南朝阳的方向上,距地表约1.3至1.5米的岩石上显露出形状各异的呈赭石色的三处彩绘图案。其中较为明显的是一个男人呈站立状,在叉开的两腿之间有夸张的男根翘起,头部、肩部、双手、腰身、双脚的特征极为明显。其岩画左侧似乎还有一人,双腿、双脚与头部较为明显,腰部已经侵蚀不清,但是其双腿和上半身则依然清晰可辨。在岩画的右侧则有三条较宽的斜线,显然也是岩画一部分。王健霖博士看到石壁上的岩画感到无比的震惊。因为他知道,这是黑龙江流域右岸,小兴安岭山地所发现的唯一的岩画地点。这处岩画的发现,无疑将会引起学术界的高度重视。

  王健霖返回俄罗斯阿穆尔国立大学后,便将这一重要发现第一时间告诉了他的导师——俄罗斯阿穆尔国立大学宗教学与历史教研室主任、岩画专家扎比亚科·安德烈教授。他认为这一发现极具学术研究价值,并将其命名为黑河市新开岭岩画。然而,由于对新开岭岩画始终处于学术研究的初始阶段,所以世人并不知晓黑河市小兴安岭山地的新开岭岩画。所幸的是2017年6月,“黑河市自然与文明千里行”活动期间,新开岭岩画又被重新提起并作为新闻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新开岭岩画与“黑河市自然与文明千里行”活动

  2017年9月2日,“黑河市自然与文明千里行”项目组对新开岭岩画进行了正式的科学考察。考察组针对岩画的确切地点进行了经纬度的定位,项目组成员刘忠堂根据卫星地图的地形地貌进行了等高线测绘和无人机航拍。石人岩画地理位置恰恰处在发源于小兴安岭山麓大黑山附近的锦河、公别拉河等三条河流发源地居中位置。吴边疆则在本次勘察岩画时,又在王健霖所发现的岩画石壁的同一平行线的南侧发现了多组岩画痕迹,这是千里行项目组针对新开岭岩画考察的最大收获。

  通过现场考察可以看出,岩画所处的地点是经过精心选择的,在岩画的上方有一个天然的遮阳避雨的石棚,恰好遮盖住岩画的彩绘画面。岩画的壁面朝向东南,这与后世东北古代民族的“崇东拜日”之俗相合。当然,这是因为上午阳光可斜射进来,且避风避雨,通风干燥,既利于岩画的保存,也能突显出岩画的神圣地位。这处岩画彩绘作品所使用的颜料,主要是利用赭石进行的图绘,而赭石的来源,究竟是来自于族群由其他地方带到此地,还是产自于当地尚不清楚。根据扎比亚科·安德烈教授对俄罗斯境内黑龙江流域左岸的岩画所进行的考古发掘经验证明,这种彩绘图案的绘制方法并非是仅用手指图绘,而是结合细石器工具,根据画面画幅,及其图案的细部运用不同的绘制工具。当然,单一的赭石是无法形成颜料涂抹在岩石上长久保存的。根据世界岩画组织的公认数据表明,这种颜料应该是使用了由赭石和动物胶质调和而形成的颜料,才得以留存至今。基于以往的同类岩画发现的年代分析,课题组初步判定,黑河市新开岭石人岩画的产生年代之上限在1万年,下限大约在6000年左右。

  我认为,岩画所在地可能是一处祭祀场所。从灵石崇拜的角度推测,绘有岩画的这座石山酷似远古时期明显的生殖崇拜色彩的蟾蜍的象形。或许由于生活在这一带的族群多以逐水而居的游牧和渔猎为生,受到生存地理环境与气候特征的影响,这里的人们生育率低,后代繁衍困难、成活率更低,故而在早期的图腾崇拜中,都带有强烈的生殖崇拜色彩。蟾蜍属于蛙类,多产多子,很容易成为人们生殖信仰的崇敬对象,而这座石山的造型与蟾蜍又十分相似。这里应该是远古族群的祭祀场所,石壁上的带有“男根”性质的岩画既是生殖崇拜也是祖先崇拜,应该说这个祭祀场所是集图腾崇拜、灵石崇拜、祖先崇拜或生殖崇拜为一身的宗教祭祀场所。这一重大发现,是黑河地区所发现的具有特殊的文字或符号意义的文明线索,堪称黑河地区远古文明之源。

黑河市新开岭岩画的年代及其存在的争议

  2017年9月26日,为了弄清黑河市新开岭岩画的这一重大发现,黑河学院召开了首届“黑河地区古代文明与城史纪元”学术研讨论证会,向与会的专家发布了“黑河市自然与文明千里行”项目组阶段性研究成果,我作为“千里行活动”首席专家向大会报告了黑河市新开岭岩画的发现过程。与会专家学者专程考察了黑河市新开岭岩画发现的地点。我国著名岩画专家田广林教授、俄罗斯阿穆尔国立大学著名岩画专家扎比亚科·安德烈教授等对新开岭岩画进行了现场考察,并对岩画的内容、颜料、年代、宗教价值等进行了全面的会诊、论证和剖析。根据专家们长期从事岩画研究的经验得出了较为可信的一致结论:这些赭石彩绘岩画反映的是猎获、祭祀进行祖先崇拜的场景,所在地为远古人类的祭祀场所;其形成年代不晚于6000年,上限可上溯到万年。这处岩画与已经发现的辽西地区的部分岩画、外蒙古地区的岩画、俄罗斯西伯利亚与黑龙江流域的左岸岩画,大兴安岭地区的岩画的颜料、内容等均有异曲同工之处。岩画专家田广林教授认为:这处岩画的发现是欧亚大陆彩绘岩画沿着黑龙江上游流域向亚洲东部移动和迁徙的最有力的证据。

  2018年5月末,黑龙江省文化厅在黑河文物部门的通报下,获悉有关新开岭岩画线索后,责成黑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组成专家组,对这处岩画进行现场调查。专家组认为新开岭岩画形成年代下限大致应该在1.2万年左右,并对该岩画其余纹样开展进一步的研究和辨识。至此,黑河市新开岭岩画的产生年代的下限具有两种不同的观点:一是距今6000年,二是距今1.2万年,孰是孰非还有待于今后科学的考古发掘和深入研究。新开岭岩画的发现将会对亚太地区的早期人类文明的移动的研究产生深远的影响。

  【王禹浪,现任黑河学院远东研究院名誉院长、特聘教授,俄罗斯阿穆尔国立大学荣誉博士、博士生导师,中国对外关系史学会副会长,中外文化交流史学会会长,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黑河市人民政府专家工作站专家。】

 
作者:王禹浪 来源:黑河日报 编辑:梁陶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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