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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河寻古:漫话黑龙江流域的卡伦及卡官
http://heihe.dbw.cn   2014-12-19 15:2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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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北网黑河12月19日讯 黑河市区南有一座山叫做卡伦山,而黑龙江的上游右岸爱辉到呼玛沿途上也有“三卡”、“老卡”这些地名,那么卡伦是什么呢?

  其实卡伦是满语的音译,其意思为台站。清代学者何秋涛在《朔方备乘》中称:“更番候望之所曰台,国语谓之喀伦,亦作卡伦,皆翻译对音之转也。”也就是说卡伦是清政府设在边疆地区的军事哨所。清人张光藻在《北戍草》中作诗云:“卡路由来即喀伦,登高瞭望更周巡。龙江最要为东北,哨探须教出力真。”通省六城共计喀伦六十七处,而东北与俄罗斯交界,巡察尤关紧要。

  黑龙江流域的卡伦设置较早。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中俄签订《尼布楚条约》,正式划定中俄东段边界以外兴安岭格尔必齐河和额尔古纳河为界,为了加强边防建设,清朝政府采取了立界碑、巡边及设置边境卡伦等措施来戍守边防。当时黑龙江副都统管辖的卡伦有黑龙江中流环绕之湾处的乌鲁苏穆丹卡伦、精奇里江流域的精奇里卡伦等,这些卡伦多在黑龙江左岸。

  咸丰八年(1858年)不平等的中俄《瑷珲条约》签订后,黑龙江流域由内河变为中俄两国的界河,所以自额尔古纳河口至乌苏里江口4000余里的黑龙江沿岸地区,成为边防重地。由于原来的卡伦部分划入俄界,于是清政府以爱辉为中心,重新调整了卡伦设置,沿江设置卡伦43处。咸丰十一年(1861年)又裁撤7处卡伦。

  光绪十二年(1886年),为防护漠河金矿,清政府在呼玛尔以西沿江增设23处卡伦。这些卡伦均由黑龙江城副都统与兴安城总管按旧制分调官兵轮班巡守,派布特哈副总管一员驻漠河卡伦为总卡官。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庚子俄难”,沙俄出兵东北,沿边卡伦房屋尽被其焚毁。

  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夏,黑龙江副都统姚福升乘船自额尔古纳河口至逊河口实地考察,并绘具图说、拟定章程,勘定沿黑龙江在辖境内设卡伦20处。从呼伦贝尔境内最北的额尔古纳河卡伦(今内蒙古呼伦贝尔盟恩和哈达)起,向东北31里至洛古河卡伦(今漠河县漠河乡洛古河村),再经64里至纳钦哈达卡伦(今漠河县北极村),74里至漠河卡伦(今漠河县漠河乡),向东86里至乌苏里卡伦(今漠河县乌苏里农场),112里至巴拉嘎力卡伦,92里至阿穆尔卡伦(今漠河县兴安乡),向东南108里至开库康卡伦(今塔河县开库康乡),110里至安罗卡伦(今塔河县依西肯乡绥安站村),82里至依西肯卡伦(今漠河县依西肯乡),90里至倭西门卡伦(今呼玛县鸥浦乡鸥浦村),116里至安干卡伦(今呼玛县鸥浦乡正祺村,为纪念呼玛首位县委书记荫正祺将其牺牲地安干卡村命名为正祺村),96里至察哈彦卡伦(今呼玛县金山乡察哈彦村),106里至望哈达卡伦(今呼玛县金山乡望哈达村),100里至呼玛尔河卡伦(此处为呼玛尔古城,今呼玛县荣边乡胡通镇附近),111里至西尔根奇卡伦(也称“老卡”,今呼玛县三卡乡红星村),95里至奇拉卡伦(今呼玛县三卡乡,又称“三道卡”),60里至扎克达霍洛卡伦(今爱辉区张地营子乡大新屯),100里至霍尔沁卡伦(爱辉区张地营子乡霍尔沁村),76里至大黑河(今黑河市),65里至瑷珲城(爱辉区爱辉镇),100里至霍尔莫津卡伦(今孙吴县沿江乡四季屯东南),104里至逊河口(也称奇克特卡,今逊克县)。每处卡伦设卡官1人、卡副兼书记1人、通事1人、卡目2人、卡兵20人。

  民国元年(1912年)7月,瑷珲兵备道改为黑河道尹公署,首任道尹仍为瑷珲兵备道道员姚福升。当时黑河道尹公署管辖卡伦13处,每处设卡官一员,设骑兵一班,计10名,内设班长一名,各卡卡官受黑河道尹公署所辖的县政府直接管辖,各卡长受该县保安队中队长指挥。民国政府沿用了清朝卡伦管理制度,卡伦主要贯彻上级政府政策、法令的执行,同时还负责本辖区巡防、邮递、税收、垦务和涉外等事务,有清一代到民国初年,黑龙江流域的卡伦为边疆的和平稳定和开发建设做出了积极的贡献。民国九年(1920年)的《瑷珲县志》曾评价说:“所以十数年来,沿江保守、边塞开辟、权利挽回,未始非由斯而兴盛也。”民国十八年(1929年)三月,黑龙江省政府训令将黑龙江沿岸的卡伦裁撤。这些卡伦由于位置的重要和后来人烟的聚落,基本都发展成为了今天黑龙江流域最重要的城市和乡镇,如逊克县、漠河县、开库康乡、依西肯乡等等。

  卡官虽然职位不高,但也有政绩斐然而名留青史者,如清末随宋小濂实边的漠河总卡官赵春芳,因其守边多年,治理边防地区经验丰富,民国五年(1916年)升职为漠河县首位县知事,后任胪滨县(今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知事。还有一位民国年间叫杨蔚的卡官,在当时也很有名气,1933年成书的《黑龙江志稿》记载了陶际唐的长诗《卡官行》,这首诗为《黑龙江志稿》“艺文志”的压卷之作,描写了杨蔚任依西肯卡卡官十二年的政绩。杨蔚字白庵,因其守卡有方,义释盗匪,威服边境,边民称他为“大眼杨无敌”,在离职时百姓赠送“塞上福星”匾为他壮行。

  《卡官行》长诗煌煌五百字,洋洋洒洒,文字优美、语言流畅,格调高古直追晋唐,不失为咏史纪事诗佳作。其诗通过溯古论今、旁征博引,将黑龙江流域的历史兴衰、沿边卡伦的设置沿革以及卡官杨蔚的业绩一并娓娓道来,表达了作者深厚的爱国情怀和对杨蔚的崇敬之情。长诗为:“朝登兴安岭,暮涉黑龙江。上溯额尔古讷河,河流澎湃何洋洋。肃慎靺鞨访遗迹,文献无征今安详。下及金元世极盛,幅员辽阔堂哉皇。有清以降几侵削,岂惟日蹙百里强。瑷珲尼布楚,条约纷侜张。界碑一再徙,四境无金汤。不有江(黑龙江)河(额尔古讷河)一线水,行见强邻入室登吾堂。满洲里、混同江,中俄相隔一苇杭。守土之计讵不密,沿边卡伦遥相望。东起瑷珲札克达霍落,西极漠河洛古河水旁。十三卡伦相继设,东隅虽失期于桑(黑河道属卡伦十有三成立于宣统元年)。民国肇造既九载,更于呼伦增其防。阿巴该图额勒和哈达,由南趋北势若长蛇长。犬牙相制赖天堑,三十一卡周遐荒。官兵通译齐等列(各卡编制均等),卜基定名从对方(卡伦皆从译俄之村屯名),惜哉惟名不惟实,规模虽具犹饩羊。独有大眼杨无敌,胸罗兵甲随行藏。抱关击柝不辞远,腰系横磨走边疆。牛刀小试依西肯,十载他乡如故乡。羊祜威信服邻境,郑侨宽猛皆文章。鉏麂入室敛白刃(杨君遇胡匪寻仇,以言遣之去),咨跖不忍窥青箱(途遇劫匪,转为之掩匿)。一朝解组欲归去,边氓蚩蚩咸彷徨。攀辕不得筹赠策,塞上福星腾光芒。韩子濡笔忽有作,雕辞琢句逾琳琅。我正龙沙劳案牍,感此时事殊恐惶。丈夫安危系天下,岂惟得志流芬芳。士元之才非百里,曾同砚席争低昂(余与杨君曾同学江北陆军学校)重来塞外忽相值,可怜鬓发各已苍。吁嗟乎!鬓发各已苍。”

  2013年冬季,我到呼玛县档案馆查阅档案,在尘封的故旧纸堆中竟然找到了杨蔚亲笔签名的《承为报解过江执照事案奉》档案资料。与百年前的神交古人相遇,印痕犹在,墨迹如斯,对此真是不胜感慨。青史留名者不在官职高低,而在其能否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其事迹足为为官者所鉴。

 
作者:刘 城 来源:黑河日报 编辑:吴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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